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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 袁 静
由广州市作家协会主编,广州出版社出版的首届广州文学新人新作丛书首发式于7月10日下午在增城市挂绿广场举行。市委宣传部副部长、市文联主席邱榕基应邀出席仪式。 广东青年作家代表、广东省作协会员、广州市作协理事、市新闻中心副主任刘迪生的诗集《南方四重奏》,广东省作协会员、广州市作协理事、市新闻中心记者部主任欧东林的长篇小说《小城霓虹》入选首届广州文学新人新作丛书。 这批新人新作共10册,有长、短篇小说,散文集、诗集等,首发式现场还举行了作者签名赠书活动。 刘迪生和欧东林利用业余时间在文学殿堂辛勤耕耘,创作了大量优秀作品,其中有不少是反映从化的作品。前不久,他们还为广州市委宣传部、广州市文联合编的报告文学集《时代风流——广州市优秀共产党员素描》一书著文。两人的作品洋溢着浓郁的生活气息,具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,对推动我市文学创作具有积极的意义。
风与时间同在
□ 郭玉山
颇喜欢刘迪生的短诗。 譬如《风》:
风在流浪 风在命运就是流浪
风在路上 风的故乡就在路上
连标题,25个字。精粹,朴素,品之余味曲包,不禁颔首:好诗。 诗无定法,亦无定评。尤其是当下,诗歌的评判似乎失去了公共标准,也可以说是权威性的紊乱吧,何谓好诗?传弘或者现代、后现代,民间或者知识分子,上半身或者下半身,以至第N代等等,各异其趣,人见人殊。就我个人的阅读品味,一首好诗,总得让人获得心灵的感动吧,总得让人内心有咯噔一下的触动,或痛感,或美感,或快感,或五味杂陈,有品茗的回甘,或蕴含某种独具一格的艺术特质,让人产生自愧不如之叹。迪生的短诗,让我触动,给我愉悦。 《风》,让我感受到了一种心灵与情感的温度和气度。《风》传递了一种苍凉的况味。虽然,我目前的生活状态,是一种近乎死寂和腐朽的超稳定,我还是痛切地感受到这种苍凉对内心的弹拨,幻化出许多飘忽身影,恍然自己的前身,抑或来世,其实却是精神此生!那短短的25个字,其实是诗人个体生活、感官和精神磨励的整体经验的诗化处理,诗化凝聚,是发自生命深处的呼吸。这样一个诗化的自然意象,大概不仅仅是北漂南漂者的心灵感情和寄寓,在某种程度上,也象征了人类精神的一个宿命。其构成的与生活、与情感相融的诗美境界是广阔而深沉的。 《风》,也让我感受到刘迪生捕捉意象、熔铸意象的敏锐和能力。意象、意境营构是传统诗学的一个核心部分。在当下,学习传统是需要勇气的;在传统的枝干上嫁接一粒新芽,就需要更大的想象力和更精细的技艺,这远比信口开河的“创新”难。刘迪生属于那种沉得下来的诗人,不张狂,不浮躁,精心修炼,点点滴滴丰富自己。虽然这种沉潜很难引起关注,但总会有引起关注的时候。 或许,他的诗歌写作,更多的是营养自己的心灵,是生命存在的一种方式。迪生写物象注之以情,追求自然;写情寓之以物象,追求朴素。他摒弃那种絮絮叨叨的琐屑叙述,更不会镂金错采、扑朔迷离、故作高深、扭捏作态,他只是凸现意象。风的诗百首千首,“路上”、“故乡”也是惯熟平淡的词,迪生将这些司空见惯的元素信手拈来,那么简单地一黏合、配套,意味就出来了。意象是有认识能力的,言近旨远,意象的留空,不说比说蕴含得更多。 《南方四重奏》中的许多短诗,都具有这样的特质——不论是对故乡的怀念、对爱情的追寻、对人生的思考、对生命的叩问、对自然的咏赞,都意象鲜明、节奏优美、语言朴素、琅琅上口又耐人寻味。刘迪生讷于言,甚至有点羞涩,他的内秀附丽于诗,同样有一种内敛气质——简单朴素,直抵心灵的深处。世界够繁复了,写作者能够提炼出一两个短句,逃脱时间的覆盖,堪慰平生矣。不要小觑短诗。 诗是一种风。自《诗经》始,“风”者,诗也,风与时间共生。风与时间同在。时间粗砺如锉,对事物的磨损和腐蚀是残酷的。坚硬如铁、如铜、石或木等,也经不起时间踢踢踏踏的追逼,而沉沦,而湮没。时间却湮没不了风。它或起自家乡的炊烟,池塘的浮萍,心灵的涟漪,从远古绵绵而来,穿越了时间的幕帷。虽然,时间对文字的筛选是惨烈的。有些被淘汰了,那大概是些依附于风而扬起的尘埃、垃圾;有些则滞留于岁月的皱褶里,免不了归于沉寂。而诗歌精神却永远像风一样在时间之上飞扬。风不为时间所制,也不为权力所屈。诗其实就是发自心灵的自由的风。 风,生生不息。迪生的《风》又能吹多远呢?这个姑且不论,勿庸置疑,此风清新宜人。我想,只要人类社会还存在生存颠沛和精神漂泊现象,若干年后,假如有人翻出此《风》,相信也会有多少心灵感情和共鸣的。这就够了。 迪生无疑是有诗才的,也希望他能超拔为塔尖耸入苍茫,系住更高的风。这毕竟是很难的,归于造化好了。追求过、努力过,心灵也就获得了清风的藉慰和洗涤,这就好。 以读《风》的点滴感想和联想,权充集子的序,既偷懒,又藏拙,且有以偏概全之嫌。不过,一,同时也是许多。 迪生,让风继续吹吧! (本文为《南方四重奏》序,郭玉山系广东省作家协会诗歌创作委员会主任、《作品》常务副主编)
南方四重奏 风
风的故乡在路上,风的命运是流浪。 在风生长的土地里,我们经历了多少的挣扎与苦痛,才来到明媚阳光下? 风过去,会留下什么样的痕迹?

雅
总有一些情感令人感慨万千,总有一些细节让人泪流满面。 雨打芭蕉,像慈母拍打着婴儿;风吹杨柳,是情人温柔的呢喃。 我们在怀想的怀抱里追逐着忘形的梦。梦醒处,两眼泪,寂静无语。 我在窗外,寻找那个梦里的人。而千山独行,无人相送的场景,我重又走了一遍。

颂
举杯,为美好祝福。 暗夜里的歌唱,为赶路人播下一路阳光。 我跃起,我知道我的飞翔。 我沉默,我知道我们不可言说。 我歌唱,我知道我必须歌唱。 直到石竹开花,直至我们仍在期待。 爱,从此爱下去。

赋
如果生命还有乐章,我选择歌唱。 如果季节可以停留,我愿意在秋天紧握春天的种子。 每一个人都是一个舞台,春秋冬夏在我的舞台上演绎,四季更替经历着我生命的收获和希望。 而我所经历的,又有谁没有经历? 而我在漫长中的聆听,带来夜以继日的烛光。

小城霓虹
小城故事多 充满喜和乐 若是你到小城来 收获特别多 看似一幅画 听像一首歌 人生境界真善美 这里已包括 谈的谈 说的说 小城故事真不错 请你的朋友一起来 小城来做客 这首邓丽君的《小城故事》经常柔和地在这岭南荔香小城的上空飘荡,甜美的歌声带着哀怨,道出一段小城曲折离奇的故事……

小城的郑军市长死了五年,不知是小城里的市民好奇还是什么,突然有人传说在哪里哪里见到他,眉飞色舞的说得头头是道,有鼻有眼,绘色绘声活生生的,很快就沸沸扬扬地传开了。按理,一市之长死去,本来就是一件大事,何况他的死并非偶然灾祸或病死,而是自杀,且死后一直没向市民交待,市民的好奇一经点拨,沉寂的心当然就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。 郑军没死的传说有几个版本。曾到泰国旅游的某市民说在泰国见到郑军,是在一间寺庙见到的,现在郑军发福了,虽然身披袈裟,但活得滋润红壮。他还说和郑军说了话,问郑军市长过得怎样,郑军回答得也很风趣:“阿弥陀佛,不错不错!” 又有一市民说在深圳见到郑军,西装革履,满脸春风,一手拖着一个魔鬼身材的妙龄女郎从一辆奔驰里钻出来,那派头十足一个腰缠千万的大老板…… 就是这些小道传闻,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了,撩起了小城市民本来已经淡忘了的脑海记忆,对这件事的兴趣就更为浓烈,搞到满城风雨。本来,郑军的死已过去了几年时间,本不该再提起的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,何足小城的人挂齿呢,可他的死因奇特,毕竟不是为人民的利益轰轰烈烈地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,不是为人民工作忘我地得病而终,或为人民的利益赴汤蹈火而死,若是这样小城人民一定会把他作为英雄纪念;但他却是有许多丑闻缠身,自己畏罪自杀,最终导致跳河自尽,而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,简直好像是在人间蒸发。 事情就是这样复杂,过去的事件被人淡忘了,本当就会在脑海消失,但旧事一经被人重提,探其究竟的欲望也就越强,反响也越烈,轰动效应就相当大。使小城人这样兴致勃勃把旧事重提的,其原因竟然是:曾是郑军情人的童芳,因与丈夫李宇球不和,有人见到她也从高高的碧绿河桥跳进滔滔的河里,重蹈情人郑军的覆辙,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,和郑军一样人间蒸发了。 所以这理所当然地又成了小城市民的街头巷议的话题。假若她不是郑军的情人,影响力也不会这么大,也成不了小城市民的谈资,毕竟她有过一段不寻常的历史身世,更使人们对这件事有刨根问底的兴趣,想象力也就更加丰富,小城当然就更加热热闹闹起来。老百姓对现今当官的一些人也产生了质疑,顷刻掀起了轩然大波……
(本文选自欧东林小说《小城霓虹》之引子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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