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“海风”中走来
 
2019-01-11
 

  ●章以武

  日月流转,几十年一晃而过。我的文学生涯,从《南方日报》“海风”中开始!想起“海风”,因为有爱,心生波澜。那里有我青春阳光的闪烁,有我裹着蓝色海水的深情,有滚烫的你我相知的心!

  1958年,我的处女作小说《第二次交锋》,在《南方日报》副刊头条的位置发表了。当时,我是华南师范学院中文系一年级学生,在广州郊区文冲乡,参加为期一个半月的务农实践。我发现,从来围着锅台转的大婶,竟然在一次乒乓球赛中战胜了咄咄逼人的长辫子姑娘。好新奇,好感动!我年少轻狂,突发奇想,写了2000字的短篇小说《第二次交锋》,投稿给省里第一大报。二十天后,竟赫然刊登了。天哪,天上真的掉下馅儿饼了,我狂喜,我流泪,薄雨中,我久久站立报栏下发呆,这不是做梦吧,这怎么可能?!

  不久,《南方日报》副刊上刊登了一篇读者来稿,赞美《第二次交锋》,说它构思精巧,洋溢着农村生活的芬芳。我读后心中怦怦然,那也是编辑部的观点哩。我几次经过当时还在的东风路南方日报社大门,想进去道一声感谢,表达我由衷的感激,却又不敢。我怕我一个瘦削的穷学生,有什么资格随便闯入大单位?!我知深浅,我很自卑,我心潮起伏,频频回首注目致礼。我想,有朝一日,赤脚的学生哥会奔跑了,我再来!

  1959年之后,《南方日报》陆续发表了我的小说:《公社广播员》《翠柳》《在密密竹林里》,都是头条。跟我联系的编辑是我尊敬的终身不忘的关振东老师。没想到后来惹麻烦了。《在密密竹林里》,讲农村少男少女在竹林里谈情说爱。其实,小说行文很拘谨,这对恋人既无眉目传情,也无相依相缠的甜蜜,只是在竹林里谈理想,谈雄心壮志,怎样让家乡的水更绿山更青。不久,读者来信,批评这篇小说:为何不写农村改天换地的豪情壮志,偏偏要钻进竹林卿卿我我,宣扬小资情调,作者的世界观要认真改造。于是,我在中文系挨批评了。足足大半年,我什么也不写,心意沉沉,泡在图书馆里读书做笔记。这时,关老师兴许听闻了什么,用毛笔给我写了几封信,大意是:要靠拢组织,戒骄戒躁,团结同学,不要独来独往,自我清高;要热爱生活,留心生活,有感而发;要坚持创作,切忌患得患失;成长是痛苦的,有代价的;当你真的写出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好作品了,世界就会变得和颜悦色!

  关老师的教导、鼓励、安慰,无疑像一股清泉注入我苦涩干旱的心田!关老师啊,你什么模样?我见不到。你干吗对一个素不相识的无名小卒如此悉心关怀?!你是如此地敬业,如此地爱护作者,如此地具有爱心!何年何月,学生能双手敬你一杯茶,递上一支烟!

  1987年,我的短篇小说《白鸽飞翔的楼台》,获得了当年《南方日报》优秀小说二等奖。那时,我的小说、影视、话剧已得到过国家级、省级、市级的不少奖项了,然而,“白鸽”是从“海风”里展翅飞翔的,这个奖沉甸甸的,格外有分量,让我觉得格外亲切,格外珍惜!时光飞逝,2014年,省里决定出我的作品选。可我找不到“白鸽”,躲去哪了?经朋友介绍,《南方日报》副刊的李贺老师在报社资料室中找到了当年这篇文章,复印下来。

  2015年的一个深夜,突然,一条微信映入我的视线:“教授,刚读罢你为范老师的散文集《失梦庄园》写的书评:《历史的记忆,人类的良知》,写得真好,明天送审,应该行的……”哦,大冬天,凌晨一点,更阑夜残,《南方日报》副刊编辑陈美华还在电脑上工作。当编辑,不容易,肚里有货,双眼识货,幕后英雄!令人肃然起敬!这不正是“海风”人的做派与腔调!我回了信:“别熬夜呵,临水照花人!”

  2017年,省里为我召开了“广东文学名家章以武学术研讨会”,《南方日报》整版进行了报道与评述。对一个作者如此厚爱,这在广东新闻界是罕见的!友人说:你与他们关系很铁?!我答:我是在“海风”吹拂中生长的!

  年年岁岁,岁岁年年,“海风”编辑部像青春的流水线,流过多少光荣与梦想,流过多少俊逸的身影与娟秀的面庞!“海风”编辑部总是初心不改,胸襟开放,敞开大门,欢迎着一批又一批的资深与稚嫩的作者与他们一道,将正气的朝气的大气的侠气的,记录伟大时代的精品力作,奉献给南粤大地!

  我的文友对我说:教授,看到你我就不怕老!是的,“海风”的暖气在我背脊上吹,推着我向前走,让我有勇气,扛着舢板继续寻找河流!

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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